創意大迸發 Out Of Creativity - Prestige 品雜誌 (3月號,201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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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JONATHAN CHENG

2019年初,空氣中瀰漫著春天的氣息,來自日本的年輕藝術家佐垣慶多( Sagaki Keita )在台北多納藝術畫廊,舉辦一場名為「My Girl 女力宣言!」展覽。現場結合東西方藝術,形成的衝撞與激盪,受到美國CNN新聞頻道的青睞,2018年2月曾經報導。

1984年出生的藝術家佐垣慶多( Sagaki Keita ),說起話來靦腆卻自信,問他創作的靈感從何而來,他說:「西方的藝術,會呈現一些立體感、空間感還有光的感覺,因此在畫裡加入日本動漫元素。讓西方藝術跟東方藝術融合。而且這些西方名畫早已廣為人知,欣賞者一眼就會知道那幅畫是什麼。」

令人驚喜的是,他巧妙融合西方知名畫家的名女人系列與東方日本知名動漫人物,讀者可以想像,當達文西、畢卡索、楊.維梅爾與手塚治蟲、藤子不二雄、以及宮崎駿筆下的動漫人物巧妙融合成一幅畫,筆觸細膩,遠看是名畫中的名女人,近看卻是滿滿童趣。

也就是說先產生共鳴,然後近看才會驚喜發現裡面竟然有動漫角色,一種趣味油然升起,再產生好奇,進而欣賞其他作品,就像小說金銀島,在看似未知又充滿期待的旅程中一樣,沈浸於尋寶般的快樂。

佐垣慶多的作品,無論遠看近看,就像兩首不同的詩,遠看的那首詩就像美麗的女子在傾訴衷曲,近看的這首詩就像可愛的卡通人物在玩初衷的遊戲。雖然各有情調,但同樣感人。他說:「將知名動漫角色融入其中,引起欣賞者驚訝跟有趣的反應是他的伏筆,也是自己作品最大的特色。」畢竟成人世界有無遠弗屆的煩惱與為生活打拼的辛苦,如果大人們能在每天忙忙碌碌日常的吉光片羽中,能在看見自己創作的剎那時,有一個微笑,那他透過藝術創作,帶給人們感動的目的就算達成。

這次「My Girl 女力宣言!」的系列,佐垣慶多一筆一筆臨摩這些名畫中的名女人,是要呈現她們動人的表情跟肢體語言,表達一種魅力,在西方與東方之間,藝術、美、童趣是可以共存的。再者,藝術本來有美的價值,他期望透過衝突跟想不到,提煉出東西方撞擊後,融合名畫中的名女人與日本卡通人物不同的美,對自己而言,那就是最大的意義。而佐垣慶多這樣的意義與創作過程。

知名藝術評論家,巴黎第十大學藝術史博士、國立臺灣藝術大學美術系所專任教授陳貺怡說,任誰見到佐垣慶多的作品都會感到訝異,西方藝術與日本文化的匯聚已經有百年以上歷史。佐垣慶多的作品可說是更新了這個議題。浮世繪版畫以常民文化之姿進入美術的殿堂,他巧將漫畫腳色串聯成古典名作一般,模糊了高藝術與低藝術的界線。二者之間的區別,需用遠看與近看的視角,方能清楚分辨。

佐垣慶多這次為台灣多納藝術繪製一系列新作,名為《我的女孩》(My Girl), 無論是《回眸》、《女力之泉》、《吉光片羽》,還是《深情凝視》,或者《心之所響》、蛇髮妖女《曲折與吶喊》,還有《著黑衣的女人》,以及《咬牙泣之》。女人們理想的女體、柔情的眼神、恬靜的氛圍、無盡傾訴著希望、盼望、渴望、絕望、痛哭、憤怒,然而加上日本逗趣可愛的漫畫人物之後,這樣的視覺衝突與情思的高低跌宕,令人心醉著迷。

其中唯一一幅彩色作品,李欽登斯坦的《旋律讓我夢寐以求》。留下了人物身體上的網點,與其餘部分的漫畫圖像天衣無縫搭配,證明了他與普普藝術的關聯。所有的獨立創作但又同時串連成《我的女孩》系列。

 

複製的複製、再現的再現

陳貺怡教授進一步評論,從主題來看,佐垣慶多是一位挪用主義者(appropriationniste),當年在杜象(Duchamp)或蒙德里安(Mondrian)的名作下簽名的Sherrie Levine即曾宣稱:「世界已滿到令人窒息的地步(…)畫家的後繼者是剽竊者(…)有的只是可以在其中盡情擷取的龐大百科全書。」作為龐大的百科全書,藝術史提供當代藝術家一個無窮無盡的資料庫。而複製的複製、再現的再現,佐垣慶多( Sagaki Keita )不是單純的剽竊者,他在這些大師的圖像中加入了新的元素,只能說他「重製」(remake)了這些畫作。

佐垣慶多的偶像不是他所臨摹的古典大師們。在漫畫文化高度發展並具有獨特影響力的日本成長,他從小渴望成為漫畫家,手塚治蟲(Osamu Tezuka)、藤子不二雄(Fujiko Fujio)以及吉卜力工作室(Studio Ghibli)宮崎駿才是他崇拜的對象,搖滾樂和塗鴉則是他的喜好。但是當他最終成為一位藝術家,他思考的是,如何在創作中同時展現漫畫家與藝術家這兩種身分,並且巧妙的揉合一些隨之而來的對立:例如高與低、東與西、近與遠。從他的訪談中我們可以知道西方古典大師與日本漫畫的遇合,源自於他對東、西繪畫根本差異的思考:西方繪畫與日本藝術包含著許多衝突的概念。西方繪畫提供了深度,而我的漫畫角色卻是平的。即便在許多日本古典繪畫中,透視也不常被使用。正是如此殊異的空間處理方式,讓西方藝術家對日本藝術驚艷不已,蔚然成為日本主(Japonisme)。

佐垣慶多的藝術創作被譽為有無窮豐富可能性,加以他面對藝術史的態度,陳貺怡教授如此形容,正如畢卡索在生涯晚期不斷重畫藝術史經典名作時所言 :「這不是『重返當時』(temps retrouvé),而是『重新發現當時』。」